我叫周晓彤,大家都叫我晓晓。30岁,在上海做品牌策划。如果用一句话形容我的人生状态,那就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人没准备好。
我有一套40平米的小公寓,月供自己还。我有一辆代步的MINI Cooper,平时周末开着去逛超市。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说不上多么高薪,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我甚至准备好了婴儿房的壁纸——hello kitty的粉红色,那是我妈妈以前帮我装修的时候多买了一卷,我留着没扔,说将来给我女儿用。
可我连男朋友都没有。
不是因为没人追。有过几段感情,但都无疾而终。有一次差点订婚了,临门一脚男方反悔了,说他自己还没准备好。那时候我27岁,我对自己说没关系,还能等。等到28岁,又谈了一个,相处半年发现对方是个”妈宝男”,果断分手。29岁那年,我投入了所有的精力在工作上,忙到没时间谈恋爱。
去年我过30岁生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还能等多久?
这句话可能听起来很”贩卖焦虑”。但现实就是这么现实——一个女性的卵巢储备从32岁以后就开始明显下降,35岁以后更是跳崖式下跌。我身边好几位快40岁的姐姐,后悔自己十年前为了事业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公司,等回过头想要孩子的时候,AMH值已经低到连试管的门槛都够不着。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自己。
但我也不想为了生孩子就随便找个人结婚。在我看来,为了生而结,比不生更荒唐。
所以我开始研究冻卵。这个念头是去年在朋友圈里看到一位前同事发的——她34岁,去年在香港冻了卵,发了一篇感性的长文说自己”终于不再为生物钟焦虑了”。我看了三遍,然后发消息问她:疼不疼?多少钱?
问了之后发现,香港的冻卵价格相当高,十几万港币起步,每年还有不菲的冷冻存储费。我又开始查台湾,发现流程相对复杂,而且外籍人士去冻卵政策也在收紧。然后我无意中点开了一个关于马来西亚医疗旅游的文章,看完之后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我要找的答案吗?
马来西亚有三个让我无法拒绝的优势。第一是距离——从上海直飞吉隆坡五个多小时,跟飞一次三亚的体感差不多。第二是免签——中国护照说走就走,不需要提前准备签证材料。第三是性价比——整体费用大约在3-5万人民币,不到香港的三分之一。而且吉隆坡的生殖中心用的是美国FDA标准的实验室,冻存设备和技术水平跟发达国家完全没有差距。
2024年5月,我请了一周年假,从浦东直飞吉隆坡。这个季节的马来西亚热得让人想原地融化,但机场空调足到穿外套都嫌冷。出了海关就看到接机司机举着写有BFG logo的牌子,一个笑眯眯的华人大叔用福建腔的华语说:”周小姐,欢迎你到吉隆坡。”
酒店安排在市中心,推开窗就能看到双子塔。楼下是华人开的茶餐厅,一碗鲜虾云吞面才12马币(约合人民币18块),比上海便宜到让人感动。我那几天就靠这碗云吞面活着。
第一天是面诊和体检。BFG的生殖医生是个中年华裔女性,一开口就是流利的普通话,让我立刻放松了下来。她详细看了我的AMH值、激素六项、卵泡数量等各项指标,然后跟我说:”晓晓,你的情况很好,AMH 3.2,卵巢储备在同龄人里面算是优秀的。现在冻卵是好时机,延迟生育的决定很明智。”
听到”明智”两个字,我差点掉眼泪。在来之前,我耳朵里塞满了太多声音——”你才30岁着什么急”、”找个人嫁了不就完了”、”冻卵是矫情”。而这个陌生国度的医生,却给了我一句正面肯定。
接下来是促排——每天打针、抽血、做B超。第一天给自己打针的时候,针头扎下去手都是抖的,打完发现根本没扎到肉里,还得再来一次。后来学乖了,学会了用冰袋先敷十分钟再打,就没什么感觉了。
那几天白天去诊所,晚上就在吉隆坡逛街。阿罗街美食夜市、中央艺术坊、双子塔公园——该逛的我都逛了。一个人旅行有一种特别的自由,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取卵那天是全麻的,醒过来的时候护士给我递了一杯温水,用中文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迷迷糊糊地问取了几个,她说:”16颗,成绩很好哦。”16颗——这个数字到现在想起来我还会笑。
16颗成熟卵子,全部进入了液氮冷冻保存。医生说这个数量意味着如果将来我需要做试管婴儿,大概率可以一次成功。就算最差的情况需要多试几次,也绰绰有余了。
从走进诊所到走出机场,整个过程只用了9天。花费人民币3.8万元,包含检查和取卵手术,第一年的冷冻存储费。之后每年续存费用大约两三千元人民币。
现在我回到了上海,照样上班、带项目、和朋友吃火锅。但我知道,在两千多公里外的吉隆坡,在零下196度的液氮罐里,有16颗卵子安安静静地睡着。它们是我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是我对抗时间的最后一张牌。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没早点谈恋爱。我说我不后悔。每个人的人生节奏不一样,我不是慢,我只是不想将就。
马来西亚冻卵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女孩不应该因为害怕错过生育年龄而慌忙进入一段不合适的感情。如果你还没找到那个对的人,就先给自己一个保险。
谁说30岁就一定要着急?我有16个理由,一点都不急。










